夜读丨《易经》和孔子
来源: | 2026-02-02 09:22:30 | 人气: 次
导读:寻梦之旅崔洪国“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纵观历史,过客成了过往,殉道者成了烟云,《易经》遇见孔子的机缘再没有过之二,无数的思想成了历史风烟俱净中的微尘,而《易经》和
崔洪国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纵观历史,过客成了过往,殉道者成了烟云,《易经》遇见孔子的机缘再没有过之二,无数的思想成了历史风烟俱净中的微尘,而《易经》和孔子,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一样,成了人类文明银河无数群星中最耀眼夺目的星辰,如今都在闪烁着永不褪色的灿烂光芒。
《易经》和孔子的儒家思想是中华民族文化长廊和浩瀚星空中最璀璨的两颗珍珠,数千年了,一直在熠熠生辉。《易经》是中国思想和文化的发轫和源头,孔子的儒家思想是祖先和我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种遵循,二者是体和用的关系。最早的《易经》是卜筮之书,经过孔子和门生整理注疏而成《易传》“十翼”,成为六经之首,《易经》实现了从占卜之书到哲学的嬗变,进而演进为历朝历代治国理政的法宝。究竟是《易经》成就了孔子,还是因为孔子而使《易经》成为从王公贵族到市井百姓尊崇的信念,这始终是没有弄清楚的一桩公案,从古至今就一直为无数的易学家们所着迷。但毋庸讳言,《易经》和孔子因为彼此那份宿命般的相惜,使他们的遇见成为历史的大事件,并珠联璧合地登上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哲学的最高峰,这是不争的事实。
真相需要我们寻根溯源。让我们回到孔子生活时代的历史影像中去看一看。从历史提供的资料和叙事来看,孔子的一生其实是颠沛流离的一生,并非我们想象和道听途说的“高大上”。他一直在为传播自己的礼乐和等级制度思想,为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国而不懈努力,只可惜他处的春秋战国时代已经礼崩乐坏,而且他因并非出身名门望族,他的思想也没有名师之类的神秘和头衔罩着,所以他在传播自己思想的过程中几乎是到处碰壁。要么就是别人对他的那一套不感兴趣,要么就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即便有人介绍和引荐,人家也不过是因为照顾面子,虚情假意和他客套一番,就把他打发走了。因此,孔子的人生经历其实是很坎坷的,但他始终很坚毅,即便是穷途末路,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自己内心的信仰,理想的火焰一直在燃烧着,他坚信自己是还没有遇到知己和知音,冥冥之中,他仿佛看到有一种力量和声音始终在他前行的路上向他召唤着,他相信最终一定会峰回路转和春暖花开。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的,什么是踔厉奋发,这就是;坚持和不放弃,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孔子。
当然了,理想虽然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孔子一生经历的曲折与他的身世和所处时代是休戚相关的,正是这样的经历不仅让他自身成为传奇,让他的精神成为传承,也让他的思想成为不朽,孔子也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群星闪耀中最亮的北斗。孔子的先世出自王家。相传商朝末期“三仁”之一的微子就是孔子的远祖,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沦为游士阶层了。传到孔子父亲孔叔梁的时候因为有勇有谋,在诸侯争霸中立下不少战功,被封为邹邑大夫,又转为世袭贵族。叔梁在孔子三岁时去世,随后,孔子跟随母亲回到了曲阜卜居城内,母亲一直也没有把孔子父亲的显赫和孔子祖先的背景告诉孔子。孔子的童年没有享受到贵族的生活,与母亲相依为命,过着布衣平民的生活。
据史书记载,孔子母亲家以给人办祭祀之礼仪为职业,孔子从小受环境熏陶和这些礼仪的耳濡目染,礼仪之节对他影响甚大,有的在他心中扎了根。《史记》中说:“孔子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孔子说自己“十五而志于学”,其实学的还是一些祭祀之礼,为的是能够胜任相传的职业。这是孔子最早接触的礼教,也是他后来礼教思想的萌芽。这个时候他所亲历的一切,还只是一种他所处的那个阶层的职业规范和见闻,还没有上升到思想、哲学的高度,还没有成为他传道授业的内生力量,他的思想还处在积势阶段,那时的他还默默无闻,他的想法还鲜为人知。
在孔子十七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了。他从母亲的邻居知道了自己父亲及其显赫家世的背景。明了真相后,孔子的内心无法再安于现状的困窘生活了,父亲是大夫,大夫是世袭制的。在注重孝道的鲁国,按照“生同室,死同穴”的规矩,母亲去世后理应和父亲葬在一起。于是,孔子毅然做出了一个影响其以后人生走向的重大抉择,他将自己的母亲与父亲合葬在一起,也向世人证明了自己是世袭大夫的后代。虽然没有得到世袭的土地与权利,但毕竟得到了贵族的名分。
世袭制使孔子实现了由一个平民到贵族的华丽转身,他认为礼教是好的。他开始尝试用这种世袭来的身份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但现实并非如他所愿,当时的季氏家“飨士”,即那个时代的贵族招待游士的宴饮,贵族借此招揽和笼络人心。孔子腰里系了一条麻袋前往,不料被拒之门外,还被季氏家臣冷嘲热讽了一顿,那意思大致是说:“我们请的是游士,哪敢请您这样的人!”此时的孔子真正感到了世风不古和世道炎凉。他默默吞下了受的委屈,开始发奋自学贵族们必须掌握的“六艺”,并且四处遍访名师求教。通过努力,不但精通了六艺,而且精读六经,学识渊博,也逐渐有了名气,在贵族中有了一定的身份。从这个时候起,他开始和社会上的游士一样,开始广收门徒,宣扬自己的仁义礼智信等思想。
但是孔子传经布道的路途并非一帆风顺。他先是被鲁国的贵族季氏家族任用,做过司库房的职员“委吏”和管牧畜的牧官“乘田”。后来,在鲁国内部的纷争中,孔子受到影响,离开季氏家族去了齐国,在齐国得不到重用,无用武之地,又回到了鲁国。直到公元前501年,鲁定公起用孔子整顿鲁国秩序,孔子做了鲁国的中都宰,经过几次提升,最后官至大司寇,成为鲁国最高司法长官。因为期间提出削弱贵族势力的主张,受到贵族排挤,不得已离开鲁国。“斥乎齐,逐乎宋、卫,困于陈蔡之间”,四处碰壁。先后流浪十四年,在68岁那一年在弟子子冉的帮助下再次回到鲁国,此时的他虽初心不改,但也已是壮士暮年了。
孔子相信自己坚持和追求的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想通过健全礼教来巩固自己的贵族地位,建功立业,辅佐朝政。然而在那个礼乐接近沦丧的时代,他的思想显然是与他所处的环境是格格不入的,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愿意把他的那套理论奉为圭臬,他经历的那个时代已经逐渐离他远去了,而需要用他的思想来经天纬地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等到那个独尊儒术的时代到来的时候,民族的大一统已经完成,三纲五常已经成为必然选项,那时,孔子和他的思想也已经成为一个集合和国学了,那是后话。
我这里说的是在孔子周游列国,奔走在各国诸侯之间,宣扬他的政治、道德主张,始终不被采纳,他有些心灰意冷但不改初衷的时候,他与《易经》相遇了。最早的《易经》只有周朝太史等少数人才能读到,孔子本来无缘读到。后来周朝衰微,《易经》等书籍流散到各诸侯国。是历史的必然还是偶然的巧合,孔子有机会见到了《易经》,喜不自禁,如饥似渴地加以研读。岁月无情,时光催人老,这个时候的孔子多么希望自己还年轻,他感叹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史记·孔子世家》中也说:“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韦编三绝,这得需要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一样的多大毅力才能做到,然而孔子做到了。
孔子遇到《易经》,自己感觉如醍醐灌顶,自己的思想实现了从量到质的跃升。他在《易经》里发现了什么呢?对他触动最大的又是什么呢?当时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孔子倾其一生向慕三代之制,尤其是周朝的礼制。他对西周的制度推崇备至。曾经说:“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所以,他一心鼓吹克己复礼,念念不忘周朝的礼仪制度。但是,周游列国,让他受尽了磨难和挫折,处处不受人待见。读到《易经》之后,他恍然大悟。悟透的不是《易经》的占卜之事,孔子对《易经》的占卜不是很感冒,《论语》就记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而是《易经》阴阳两爻的变化让他大彻大悟了,他从中洞彻了自己一生一直在苦苦寻觅的规律和奥秘,并很快融入自己哲学思想的体系中,从易经的黄金国中寻找自己梦想的天堂。
孔子对自己解读《易经》的路径说得很清楚:他虽然和史巫等人都在研究《易经》,但各自目的不一样,是同途而殊归。祝巫等人卜筮是为了祈福避祸,而他研究《易经》,仅仅是为了“求其德而已”。不仅如此,孔子还将《易经》的研究,分为三种不同的境界:赞、数、德。“赞”是最低境界,仅仅按照《易经》教导的方法预测吉凶,停留在这个境界的人是“巫”。“数”是高一级的境界,研究者感受到了宇宙无穷尽的变化,生生不息,看到了数的衍变,领悟到了宇宙的瞬息万变,这个境界是“史”。最高的境界是“德”,是从《易经》中领悟出来的天道大义,并通过完善自己的德行,怀仁义之心修身修己,兼济天下。这点颇像王国维提出的治学三境界。
文王时代,修的德是“德”与“得”的统一,是“内得于己,外得于人”,向内提高自己的道德修养,还原自己的本来面目,向外广得人心,让天下人归服。这就是最早的内圣外王之道,是儒家心目中的理想国,是孔子说的“郁郁乎文哉”。而到了孔子的时代,道德丧乱,人心惟危,文王之德已经难以为继,孔子的教化已经成为一件看似不能完成的工程了。遇见《易经》,之前的不可能又成为可能了,他从《易经》的阴阳入手,溯源到人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乾坤天地之后有男女,男女之后有夫妇,夫妇之后有父子,再有君臣,然后有了礼节,一切都道法自然,水到渠成了。于是,孔子将“文王之德”改成“亲子之仁”,通过强化和调整人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重新整顿道德秩序,通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层层推进,最终实现“克己复礼为仁”的内圣外王之道。
于是,从“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再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易经》遇到孔子,成为哲学,孔子遇到《易经》,成为圣人,二者都完成了脱胎换骨的历史使命。从那时起,《易经》成为中华文化的根和魂,孔子的儒家思想成为历朝历代治国理政的宝典。
在历史通往未来的征途上,从来不缺过客,从来不缺殉道者,从来不缺机缘和巧合,从来不缺思想。纵观历史,过客成了过往,殉道者成了烟云,《易经》遇见孔子的机缘再没有过之二,无数的思想成了历史风烟俱净中的微尘,而《易经》和孔子,如本文开篇所言,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一样,成了人类文明银河无数群星中最耀眼夺目的星辰,如今都在闪烁着永不褪色的灿烂光芒。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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