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东汉时期相关事件的人，都会留意到一段历史记载：西汉晚期，王莽取代汉室，随后推行一系列变革，导致政策混乱，社会不安定。

此时，南阳地区穰县一名叫蔡少公的居民，曾对他人提到刘秀将继承帝位。

后来，一本名为《赤伏符》的书籍在各地流传，其中记载“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不久，刘秀在南阳地区组织军队，随后参与昆阳战役，并通过多次征战，最终实现了这些预言，成为皇帝。

对这些事件，该怎样分析？

一、谶纬之学的盛行

谶纬指谶书与纬书的结合。谶书是一种带有隐晦预言的文本，常借用神灵或古圣名义，预测吉凶祸福，涉及政治事件，通常用于占卜验证；纬书则对谶书进行阐释，提供解读框架。

谶纬之学由此形成一门预知未来的知识体系。它本质上是古代官方认可的儒家神学形式。从西汉时期董仲舒提出天人合一与天人感应的理念后，这种学说开始广泛传播。

在西汉晚期，不仅上层官员追求变革，下层民众也出现动荡迹象，加上一些有抱负的人士试图更换王朝，这种学说进一步流行，成为当时的主要学术潮流。

汉朝整体是谶纬之学最为兴盛的时代，尤其在西汉末期和东汉晚期达到高峰。儒生们热衷于讨论灾异祥瑞，将自然现象与人间祸福联系起来，形成神学与经学混合的体系。

谶纬起源于先秦时期，《左传》等古籍中已有谶语记载，而纬书则稍晚，多出现在西汉。

董仲舒的《春秋繁露》通过对儒家经典的神学解读，推动了其发展。到西汉中后期，谶纬之学系统成型，并在东汉全面盛行，对社会和思想产生重大影响。

当时，它被视为秘经，与孔子思想相连，号称“孔丘秘经，为汉赤制”。统治者将其作为指导政治的工具，用以规范行为。

西汉十二帝时期，谶验观念持续存在，从未中断。学者如张衡认为谶纬兴起于哀帝和平帝时期，但也有观点追溯到秦代或更早。

总体上，从甘忠可制造谶书到刘秀公开图谶，是其发展的第一阶段；从刘秀公开图谶到东汉灭亡，是第二阶段。

东汉士人对谶纬的阐释与传播，尤其是博士和学官的传授，起到关键作用。即使到东汉末年和三国时期，这种学说仍影响深远。

谶纬不仅限于政治预言，还涉及天命与王朝更迭的解释，成为汉代官方意识形态的核心部分。

西汉末年社会动荡，王莽时期变革失败，进一步强化了人们对谶纬的依赖，认为它能揭示天意。

二、王莽与谶纬学

王莽是谶纬之学达到顶峰的代表人物。他安排人在各地传播诸如“求贤让位”“汉历中衰，当更受命”“天告帝符，献者封侯”等说法。

甚至有名为哀章的人，将伪造的金匮策书置于汉高祖庙中，其内容大致称王莽为真命天子，包括“天帝行玺金匮图”和“赤帝行玺某传予皇帝金策书”等，明确指出刘邦将皇位传给王莽，并预定国号为“新”。这些举动让人怀疑是王莽本人策划。

这一时期，谶纬之学发展到极致。但如果王莽了解到，与宣传他取代汉室的谶语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条神秘预言“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而后来刘秀确实起兵，与其他起义军共同推翻王莽，并登上帝位，他或许会后悔。

王莽利用谶纬篡位的手法，是通过制造祥瑞和预言来获取合法性。

西汉末期，他掌控大权，但目标并非辅助刘氏，而是取而代之。他精通祥瑞知识，借谶纬制造舆论。例如，他用刻有谶言的石头作为上天决定的证据，宣称称帝是天意。

谶纬深受西汉士大夫信奉，深刻影响后期政治。王莽借此执政，并建立新朝，甚至影响朝廷政策。

汉哀帝和平帝时期，谶纬大兴，王莽与刘秀的推动下，到东汉更盛。

王莽登基后，对地名、官名、族群名称进行大规模改动，看似古制恢复，但实际迎合儒生对谶纬的沉迷。

汉武帝推行董仲舒学说后，谶纬与经学结合，强化影响。王莽篡位时，利用谶语制造“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的石碑。

刘秀起兵后，也借谶纬证明行动顺应天意。新莽末年，天下乱局中，刘秀利用《河图赤伏符》为登基制造舆论。

《后汉书》记载，王莽时期谶纬成为政治工具，上有所好，下必效仿。儒生多沉迷其中，将其尊为施政指导。

东汉建立后，光武帝刘秀因借《赤伏符》上位，谶纬成为统治思想。王莽的失败，也与反对势力利用谶纬号召相关。刘氏旧族与豪强联合，借谶纬神话，反对王莽改革。

三、这条神秘的谶语是“天意”？

前面提到，支持这条谶语为天意的证据有两条：一是它出现在刘秀幼年时期，这排除刘秀本人编造的可能性；二是当时刘秀名声不显，别人不会针对无名之人编造，也排除趋附权势的可能；三是这条谶语最终实现。

既然不是人为制造，却又得到验证，那就视为天意。王莽的谶语被视为人为伪造，不具合法性，因此注定被天意指定之人击败。

谶纬在汉代被视为政治预言，受士大夫崇信。刘秀的谶语并非因他而生，“秀”字在当时谶纬文化中本就神圣。

《赤伏符》出现于哀帝建平元年，全文“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四七指28年，自高祖至光武为28世。刘秀兴起后，人们将他与此联系，将领以此劝进。刘秀登基文中虽未直接征引原文，但强调受命之符。谶纬从西汉末到东汉，成为意识形态。

刘秀坚信谶纬，用以确定郊祀礼仪。反对者如郑兴，因不懂谶纬而遭不满。新朝时期，谶纬盛行，刘秀借此证明王朝延续。

刘秀提出“光武受命中兴”观，包含受命与中兴两义：受命指秉天意，中兴指延续西汉。东汉视自身为西汉赓续，源自光武帝。谶纬确认东汉天命。

刘秀禁绝其他预言，但保留有利于己的谶纬。刘歆改名刘秀，与谶语相关，但时间上谶语可能晚于改名。整体上，谶语的验证强化了天意论。

四、这条谶语的诞生

据史书，这条谶语有两处来源：一是南阳穰县人蔡少公常对人说刘秀将为天子；二是《赤伏符》一书，内有“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两者均未明确时间，只提西汉末年王莽篡汉时期。这引发诸多猜测：作者是谁？是否真是上天所授？

蔡少公精通图谶，在一次聚会中对刘秀等人说此话。座中有人问是否指国师刘秀，刘秀笑称怎知不是自己。蔡少公的预言成为刘秀起兵的舆论基础。刘演以此口号反新复汉。

《东观汉记》载，王莽时，刘秀与兄及邓晨、蔡少公闲谈，蔡少公言刘秀当为天子，或指国师刘歆。刘秀戏言何知非己。

《后汉书》记载类似。刘秀与邓晨游宛，蔡少公道术士，言刘秀当为天子。座者皆笑。《后汉纪》有相同描述。

《赤伏符》与刘秀称帝密切相关。刘秀行至鄗，先在长安同舍生强华奉《赤伏符》，群臣奏受命之符。

刘秀兴起后，将其与自身联系。其内容多不合刘秀称帝情形，故登基文未全引，仅言符命。刘歆得《赤伏符》后改名，但谶语可能为王莽末年事。

谶纬起源早，但流行于西汉末。刘秀利用谶纬作为文宣手段，上位后大规模禁绝其他预言。

五、一条隐秘的史料

这条史料记载：国师刘歆获得《赤伏符》，于西汉建平元年（前6年）改名刘秀。他在给《山海经》作注后，上书哀帝的表中自称臣秀。

刘歆是刘邦四弟刘交后裔，刘向之子，古文经学继承者，与父编订《山海经》。这条史料提供两条线索。

第一，“刘秀”名称出现于前6年。当时是哀帝建平元年，哀帝刚继位，王莽任大司马。

同年，刘向去世，刘歆被王莽举为侍中太中大夫，职位中等，但借王莽势力，权力不小。随后，哀帝排挤王氏，王莽退出高层，刘歆失靠山，处境艰难。

刘歆（前50年？—23年），字子骏，改名刘秀，汉宗室，新朝官员学者，助王莽篡位，任羲和官，号国师，晚年谋叛自杀。

《汉书·楚元王传》载，改名在建平元年，前6年。刘歆给《山海经》注，上书哀帝自称秀。生年约前50年，汉高祖四弟楚王刘交后裔，刘向子。

前6年改名刘秀，字颖叔。刘歆在典籍分类整理有贡献。哀帝死后，王莽复出，任大司马，掌政权，封安汉公。为篡位准备，拉拢刘歆，任羲和、京兆尹，并结亲，刘歆女刘愔嫁王莽子王临。

刘歆修订古文经，为王莽代汉思想基础。刘歆身为皇族，却助王莽，可能因野心。

第二线索：改名显示抱负。后来，新朝重臣甄丰造谶，被王莽诛，刘歆子刘棻、刘泳牵连处斩。刘歆撺掇女婿王临谋反，全家被诛。

前6年得谶语后，想称帝，但势单力薄，依王莽升迁，却王莽自帝。刘歆或早知王莽野心，助其以待天下反对时，以汉室后裔自居。

《赤伏符》“捕不道”指王莽。刘歆改名非因谶纬给自己，而是“秀”字神圣。谶纬中“秀”与帝位相关。刘歆思想主张以术补儒。

刘歆后来经历：哀帝崩，王莽复掌权，刘歆获重用。但因子被杀误信预言，谋叛失败自杀。

因此推定，刘歆前6年知谶语后，有帝位念头。依王莽，但王莽自有打算。刘歆先荐子助甄丰谋反，再撺掇王临，最终失败。或故意助王莽，待反王时用谶语自立。

六、这条谶语的传播

这条谶语何时出现？史书仅言前6年出现“刘秀”名，刘歆得《赤伏符》后改名，未提谶语诞生时间。无证据证明其起源，是否真是天意？

谶语需传播方有效果。传播时间应不早于刘歆被杀，即23年。若早传，王莽必猜忌刘歆，早除之。刘歆23年自杀，新朝灭亡同年。

刘秀22年起兵，25年登基。谶语在新莽末流传，刘秀利用为登基依据。强华奉《赤伏符》劝进。群臣奏符命，人心归附。刘秀上位后，禁绝其他谶纬，但保留有利者。刘歆改名在哀帝时，谶语或晚出。

王莽时期，谶纬用于政治斗争。刘秀兴起，借谶纬证明天命。东汉建立，谶纬成统治思想。刘秀迷信谶纬，反对者如郑兴遭斥。刘秀用谶纬定礼仪。谶纬从西汉末兴，东汉大力扶持，延及六朝。

传播中，士人阐释关键。刘歆死后，谶语或借其名传播。刘秀起兵后，谶语广传，成为天意证明。

最终，一名刘秀登上帝位，即汉光武帝。

结语

刘秀一生传奇，与兄起兵，兄因功高被杀，刘秀忍辱，最终成功。东汉统一后，刘秀优待功臣。谶纬在其登基中作用大。

刘秀公开与更始决裂后，借谶纬证明合法。东汉视自身为西汉延续。

刘秀建武中元年号。57年3月29日逝世，庙号世祖，谥光武皇帝。汉族。出生地陈留郡济阳，今山东省菏泽市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