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猝逝,三监叛乱,东夷蠢动 —— 新生的周王朝刚站稳脚跟,就陷入亡国危局。是谁凭一己之力平叛东征,用一套制度撑起八百年基业?又为何分封、宗法、礼乐能成为华夏文明的深层基因?翻开这份文档,看周公旦如何以超凡智慧,将动荡乱世 “炼” 成稳定封建秩序。
一、皓月之光:周公旦的历史定位
在历史长河中,有很多功德卓著、名望臻于极致的贤臣,比如伊尹、管仲、百里奚、孙叔敖等,他们宛如北极星,显耀一时,但无论其光辉何等耀眼,终究不过是一颗星辰而已。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
夜空中最为强烈的光芒,当属月亮。
周公旦就是照耀古今的长空皓月。
贾谊:“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周公集大德大功大治于一身。孔子之前,黄帝之后,于中国有大关系者,周公一人而已。”
二、周初动荡:三监之乱与内外危机
先秦时期,人们尊崇鬼神信仰。灭国之战也多是“灭国不灭祭”的做法,如果将一个宗庙的人尽数屠戮,就断了香火,便无人再去祭祀其先祖,先祖的灵魂只能流浪于天际之中,化为孤魂野鬼,进而降灾于肇事者,这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纣王之子武庚便是“灭国不灭祭”而存活下来的商室遗孤,周武王将其分封在旧都朝歌,主要职责便是祭祀殷商先人,管理殷商遗民。
为了防止武庚等殷商遗民叛乱,周武王又在朝歌周边设立了卫、鄘、邶等三国,分封其兄弟管叔、蔡叔、霍叔等三人共同监视武庚,史称“三监”。
不久,周武王还没来得及立遗嘱,便暴毙而亡,致使王位空缺。按照当时的世袭制度,周武王的儿子姬诵和他的三弟、身为三监之一的管叔,都有可能坐上天子宝座。
姬诵年幼,不足以执政。
正值盛年的管叔精力旺盛、阅历丰富,被当时很多的人看好。就连管叔自己也很看好自己,早早整理行装,只待任职诏令下达,便即刻返回朝廷履行职责、登基即位。
等待的过程是幸福的,也是无比煎熬的,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权力,让人又爱又恨魂牵梦绕。
但最后的结果让管叔大为惊讶:周王室最终决定,由年幼的姬诵继承天子之位,周公旦摄政。
《礼记》:成王幼,不能莅阼,周公相,践阼而治。
周公摄政,天下大乱。
大乱之一,来自被命运所弃的管叔。
眼看将要黄袍加身、风光无限,却最终失之交臂,如堕深渊。
希望和绝望的落差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对权力的过度觊觎,更易让人迷失心智。
管叔一脚已深陷欲望的泥潭,正确的做法是及时抽脚上岸,甩干淤泥,正视自己,但追权逐利乃人之本性,他的最终选择是将另一只脚义无反顾的踏进泥潭。
等待他的,只能是垂死挣扎。
管叔联合其他“二监”,又纠集一众党羽,刻意抹黑周公旦,在舆论层面对周公旦施压,甚至做好了“清君侧”的准备。
《尚书·周书·金縢》: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
大乱之二,来自亡国的武庚。
对所有的商人来说,商朝的灭亡实属意外。
复盘再来是所有商人的迫切心愿。
武庚趁机迎合管叔等人,召集旧部,筹备复辟。
管叔和武庚,为达成各自不同的目的而相互勾结、沆瀣一气,妄图推翻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周王室。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充分表明:历史不是回合制,更没有复盘一说。
大乱之三,来自王室内部。
王室贵族也对周公旦摄政持有怀疑态度:周朝甫立,政权未稳,一旦周公旦势力壮大、羽翼丰满,撕下摄政这块遮羞布,演变为篡位之举,并非毫无可能。
并且权力这个东西,一旦附体,就像脆弱的寄居蟹找到了坚硬外壳,得以横行霸道。一旦钻出壳子就暴露了柔软的腹部,任人宰割。
丧权失利基本上等同于身首异处。
当前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也使周公旦处境举步维艰,但,留给周公旦的时间不多了。
公元前1042年秋,武庚与管叔、蔡叔、霍叔相互勾结,联合东方旧属奄国(今山东曲阜旧城东)、蒲姑(今山东博兴东南)及徐夷、淮夷起兵反周。叛乱势力范围广泛,涉及今河南、河北、山东、安徽等多地。
“风雨所飘摇,予唯音噍噍”,周国即将面临自建国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三、周公东征:兑现分封白条,奠定立国之基
随即,周公旦领兵平叛。
论治国水平,周公旦首屈一指;论军事能力,治国水平只能委屈第二。
仅一年时间,周公旦就平定了三监之乱:殷商余孽武庚被杀,造反头子管叔被杀,蔡叔被流放,霍叔被贬为庶民。
在规定时间内,周公旦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但他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而是萌生了挑战附加题的想法。附加题一旦出错,此前那份满分答卷作废,因为附加题主要内容是——赌国运。
当初武王剪商之后,为笼络人心,对宗室和功臣大肆分封,但问题的关键也出在这:周国实际上也就是灭掉了商都而已,其余的土地,都是未征服的。
所谓的分封,实则是将纸面上的地盘分给诸侯:仅依据地图进行一系列规划安排,不论是不是实际掌控的地盘,先把蓝图规划好再说。
就好比我跟您说,我封您为“小本子王”,当然,在此之前,您要凭自己的实力,先打下小本子再说。
换句话说,周室的分封,就是打白条。
没办法,实力不够,画饼来凑。
当然,白条总有挤兑的一天。每当武王想到这些旧账,便会心烦意乱,夜不能寐,忧虑过度——他的骤然离世,想必与此不无关联。
《史记·周本纪》:武王至于周,自夜不寐。……武王病。
平定了“三监之乱”之后,周公旦认为时机成熟,是时候兑现武王打下的白条了,于是着手组建了殷八师,兴师东征,兵锋直指东夷诸国。
三年时间,周公旦率领殷八师一路所向披靡,商将飞廉伏诛,可谓“天下大悦”。接着,周公旦又灭奄、丰、蒲等大小方国五十余个,徐、淮等东夷势力望风而逃。
为了彻底消除商朝残余势力对周朝带来的潜在隐患,周公旦又在洛水北岸营建洛邑(今河南洛阳)作为周的陪都,以加强对东方地区的统治。
如果说之前武王克殷靠的是出其不备,打击了商王室的核心力量,那么此次周公东征,完全对殷商及东夷的主力硬杠,用实力兑现了白条,立下不朽功劳。
周公东征:周朝的立国之战。
在此之后,各路诸侯依据先前的分封安排,在中原大地殖民掠地,从而开创大周王朝,成为东至东海之滨,南达淮河流域,北抵辽东地区的、气势恢宏的泱泱大国。
四、制度革新的缘起:弥补政治漏洞
“三监之乱”一事深深的刺痛了周公旦,他认为祸乱的根源在于政治制度存在漏洞,而这些漏洞又成为野心家获取权力的掌中尤物,乐此不疲。
经过审慎思考,周公旦决意对自夏朝延续而来的政治制度进行变革。否则,周朝将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之中,还没等外敌动手,自己就两腿一蹬,完犊子了。
制度漏洞必须补上!
一套全新的制度改革方案在他的脑海中逐步成型。
当孔子无比向往地说出那句“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这句话时,他指的也是这件事。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久盛不衰,走向消亡是其历史规律。但伴随国家诞生的文明,却能如同浩瀚银河承载万亿星芒般,成为一个民族永久的记忆和凝聚力。
它,就是影响并传承数千年的中国礼乐制度。
“三监之乱”的根源在于继承制的不确定性,周武王走得匆忙,事先也没立接班人,致使王储之间明争暗斗、刀光剑影,最终使得国家元气大伤。
周公旦总结得出:如果周朝还是延续“父死子继、兄死弟及”这种模棱两可的继承制,不但不利于政权的平稳交接,还使得王储成为高危职业,不如制定一条规则,以制度的形式早早地明确接班人,大家谁也别争。
曾经,楚共王也是在立太子一事上犹豫不决,大臣子木就给他讲了一则寓言:当一只兔子跑到街上时,会有很多人想抓住它。一旦它被某一个人逮住了,其余追它的人也就散了。
兔子花落谁手还没确定,所以兔子就能让所有的人竞相追逐。一旦兔子有了明确的得主,即便其余人仍想获取,内心也深知此举有违道义,于是便不再相争而各自散去。
王位恰似那只野兔,而太子则如同成功追到野兔之人。如果兔子迟迟没有明确的归属者,争抢它的人便会增多,祸乱也将随之而生。
于是,一项意义重大的制度变革在周公旦脑海中开始萌芽、逐成形成框架,而后,靠着他无以伦比的影响力,使得这项制度在周代得以广泛推行与严格执行。
这就是影响中国三千年封建王朝的制度——宗法制。
为了更好的理解宗法制,我们首先来命个题:
封建国家是怎样练成的?
五、封建制:封土建国的统治架构
假设您是天子,对!正是那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拥有无上权利的周天子。
除此之外,您还有很大一块地——周公东征的成果。
《左传》:稷,魏、骀、芮、岐、毕(皆为今陕西省境内),吾西土也。……蒲姑(齐地)、商(宋、卫地)、奄(鲁地),吾东土也。巴、濮、楚、邓(皆为今河南省南部和湖北省北部),吾南土也。肃慎、燕、亳(皆为今河北省境内),吾北土也。
这块地在春秋时期被称为“中国”——天下之中的意思。
在“中国”之外,还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等尚未开化的异族,他们民风彪悍,对中土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啃上一口。
作为天子,您如何维护领土完整?
您可能会想到使用武力——对那些明犯疆界者,就一个字:打。打的多了,蛮夷知道您的厉害了,就老实了。
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天子也是一介凡人,也要吃喝拉撒,也有喜怒哀乐,也有自己的莺莺燕燕,也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愁眉苦脸,拉屎也要调整坐姿压水花……
不可能让频繁的战事占据天子全部生活。
据传,黄帝就是常年征战而累趴下的。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
要记住:您乃受天命而立的天子,是天下共主,是万民之父母,自诞生起便承载着政权的重任,不是起早贪黑做牛马,更不应身涉险境舐刀添血的去打仗——若有此爱好则另当别论。
当前,摆在您面前最好的方案,就是将一部分土地划拨给信得过的人,让他们来协助您戊守疆域。
为降低管理成本,您所提议的这些人大多与您存在血缘关系,比如亲族和姻亲之类,有了这层关系纽带,他们才会和您齐心。
获得土地的这些人,称为“诸侯”。
为强化统治,您又将诸侯分为“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不同等级所获的土地面积和性质也不一样,等级高的诸侯得到的土地不仅面积大,且土壤肥沃、地段优越,,比如鲁国;等级底的不仅土地少,还僻处荒蛮,比如楚国。
《礼记·王制》: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天子拥有的土地最多。
确切而言,天子起初拥有的土地最多,但随着后期不断对诸侯进行封赏,天子自留土地日益减少,甚至难以维持自身所需,基本需依赖大诸侯的接济方可度日。
诸侯在获封的土地上夯土筑墙,依据自身经济能力和地理条件,营建若干规模不等的城邑,进而组建国家,既所谓的诸侯国。
诸侯在其封国内可以拥兵,可以制定税收,可以任命官员,以及编制法律,享有相对高度的自治权,欺男霸女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可劲造,只要做好两件事情就可以了——维护天子的统治地位,抵御外来的侵略势力。
《公羊传》:尊勤君王,攘斥外夷。
一个诸侯国的辐射能力有限,天子也不可能放任一侯独大,为了确保王室安全,天子只能不断的分封诸侯来填补辐射空区,使每一寸土地都处在诸侯国的戊守之下,且侯国之间相互掣肘。
据统计,周武王在位期间,一共分封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兄弟之国十五个,同姓之国三十八个,异姓之国十八个。
这种行政区域的划分模式,即所谓的的“封建”——封土建国,是一种由家族系统扩充而成的政治系统。
周成王执政后,继续分封诸侯,封到最后发现血缘关系不够用了,就开始招安一些比较听话懂事的蛮夷。
楚国,就是在这一时期赶上了分封的末班车。
上百个诸侯环绕于天子周围,如同包裹粽子一般,将周国严密围护,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防御态势,外敌想要直捣天子黄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有周奸带路。
后来果真出了周奸,才有了西周的覆灭。

六、封建制的约束与潜在危机
诸侯既受天子册封,便应切实履行自身的责任与义务。当天子或其他诸侯遭受外敌侵扰之时,其余诸侯务必听从调遣,协同御敌,全力拱卫王室。不能作壁上观,不能幸灾乐祸,更不能乘人之危背后捅刀子。
为防止诸侯做强做大,诸侯的军队有着严格的数量限制,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两军或者一军。与此同时,诸侯要定期向天子纳贡、朝贺、述职。
《礼记·王制》:诸侯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
诸侯之间产生矛盾,由天子出面摆平。或者约定用武力解决,但战争规模不宜过大,点到为止,毕竟彼此沾亲带故的,伤了和气不好,这也是孔子推崇的战争模式。
天子对诸侯有赏罚予夺之权,对封国之内的各类事务,天子也有权过问,甚至可进行行政干预。
《礼记·王制》: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
换句话说,天子对封建制度拥有最终解释权。
通过制定一系列详尽的规定,您认为已然构建起一种“将诸侯权力纳入制度约束范畴”的机制。然而,您恐怕未曾料到,这种看似坚不可摧的机制存在两个极具毁灭性的因素——时间与距离。
时间会削弱情感联系。
距离会淡化血缘关系。
这对以家族系统为根基的封建制而言,是一个致命的冲击:诸侯一旦获得封地,历经数代之后,血缘关系逐渐淡薄,彼此之间也会日益疏远。甚至会为了争夺土地和人口而爆发战争,天子则无力阻止他们。
诸侯混战,越演越烈。
《秦废封建》: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更相诛伐,天子不能禁止。
这也是为什么秦统一六国后,李斯力排众议建议实行郡县制,并获得秦始皇的采纳的原因所在。
《秦废封建》: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天下无异意,则安宁之术也。置诸侯不便。
七、分封制的必然性:适配时代的选择
可以认为,分封制堪称一场政治危机。为什么天子一开始不采取郡县制,以实行中央集权?
实际上,在当时的客观环境下,采取郡县制不是不行,是不能。
造反历来都是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事业,其目的不是图表现尽义务、实现崇高理想,而是拿明天赌幸福,追求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不然那帮人跟您图什么?
所谓“忠君”?
他们什么时候跟您明确表示要对您忠心?
切勿轻信诸如“功盖天下者不赏”这些忽悠人的毒鸡汤,像口头表扬这些形式主义要不得,别人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您了,您得给别人实实在在的实惠。
土地,就是最好的赏赐,还得世袭。
您非要搞个郡县制,大家轮流当县太爷,拿点死工资,怨气大不大?
还有没有人为您任劳任怨?
要想位子坐的舒服、安享尊荣,就得舍得。唯有充分满足对方的欲望,人家才会死心塌地跟您一路黑到底。
这就是人性。
《周易·系辞下》:何以聚人,曰财。
除了以财聚人,您还面临当时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交通。
先秦时期,交通极为不便,出门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便从一个城邑去另一个城邑,也可能会遇到野人、猛兽、流寇、找不到北、恶劣天气等情况,很多城里人大腿不迈二腿不出,一辈子生老病死都在城里。
即便后来修建了秦驰道,出门一次也很费劲,秦始皇同志带团了两次就累死在路上,普通民众出行的艰难程度更是可想而知。
当时交通运力极不便利,信息沟通极不及时,如果强行采取郡县制,您将面临以下问题:
在中央集权体制下,天子的威严与政令该如何有效管控地处远东的齐、燕等地?
由于路途遥远,如何对郡守县令进行考核?三年一次还是五年一次?
他们能否恪尽职守?是否会拥兵自重?是否会勾结外敌颠覆社稷?
天子手握兵权,但一旦遇到战事,边关如何应对?
敌军压境,若无天子的批准,又该如何进行兵力调配?
军队如何长途奔袭?
非战斗减员几成?兵器、战车损耗如何?
粮草如何接济?
士兵士气如何?
平时是否按时发放军饷?
您是否认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观点?
战局瞬息万变,等您千辛万苦等到天子批示,是否已然错失扭转战局最佳时机?
由此可见,基础设施建设是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统一的重要措施。
倘若缺乏强大的基建作为支撑,相较于秦朝的郡县制或是如今的行省制,分封制在当时绝对是非常先进的、更有利于稳固周室统治的制度。
至少,封建制能很好的调动诸侯的积极性,原因在于诸侯有了世袭的土地,子孙们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发展壮大,且绝不允许外敌侵犯。
诸侯深知唇亡齿寒之理,他们之间相互团结协作,欣然承担起为国家镇守疆域的重任,也乐于帮助弱小的诸侯抵御外敌,甘愿奉献出珍贵宝物以敬献给天子,并随时听候天子的调遣。当诸侯之间出现矛盾时,会以理性方式加以解决;若产生分歧,则会请天子予以裁决。
那个时代,正是孔子抚今追昔、内心最为向往的时代!
对于周天子来说,把无主之地分给这些诸侯之后,至于仗怎么打,周天子不管,诸侯自己说了算,诸侯扩张的领土,既属于诸侯自身,更属于周天子的。
通过以土地分封的方式,去刺激诸侯对财富的渴望,最终实现周朝领土扩张与国家发展的目标。
分封制并非周朝独有的产物,早在夏商时期便已存在,然而,却在周朝达到巅峰,这也使之国祚得以绵延长达八百年之久。
那么,周朝的分封制与此前有何区别呢?
答案是确实存在差异。
八、宗法制:维系封建的血缘纽带
因为,周朝建立了与封建制相匹配的制度——宗法制。
毫不夸张的说,周朝封建制度的持续发展,正是依靠宗法制度得以维系的。
天子英明神武,诸侯铁了心认做老大,不避艰险,唯命是从。
假如有一天天子咽气了,而又没明确指定继承人,又或者诸侯对继承人有分歧,引起无畏争端,导致国家内耗,王室衰弱,又该如何收场?
身为天下之主,应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数千年的历史经验表明,唯有制定科学且行之有效的继承制度,方可确保权力的平稳传承与交接。
继承就是积累,通过一代一代人的艰苦奋斗,实现劳动力、土地、资本以及权利的良性积累,促使国家或家族持续发展壮大,以有效抵御未知风险。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也就是三皇五帝的那个时代,中原大地部落林立,部落老大死去之后,由统治阶级内部实力最强大的人来继续当老大,否则部落恐难存续。
这种继承制,史称“禅让制”。
等到大禹执政的时候,大禹凭借治理水患不断兼并其他部落,使其所在的部落成为当时一个强大的部落。
随着制度的完善以及人均寿命的延长,大禹家族的人口越来越多,势力也越来越强大。等到大禹死的时候,他的儿子启已然掌控了整个部落的权力,并自行袭位,进而建立了夏朝。
于是,“公天下”转变为“家天下”,禅让制就演变成了“父死子继”或者“兄终弟及”两种继承制。
所谓“兄终弟及”,即兄长离世后由弟弟继承。优势在于弟弟一般都会比儿子年长,拥有更为丰富的执政经验与资源,因而在王朝统治时间较短或处于乱世的情况下,传位给弟弟相较于传位给儿子,政权的稳定性更强——殷商时期大多采用这一继承方式。
然而,在传位给弟弟之后又当如何?是继续传位给其他弟弟?弟弟这辈人总有一天都会死光,到时候是传给兄长的儿子还是弟弟的儿子?
这个就有点扯不清了。
《史记·殷本纪》: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
从维护政权稳定的角度来看,还是传儿子好,继承关系明确清晰,且不容易出乱子。
当然,儿子也有个分类,且仅可划分为两类:嫡子和庶子。
嫡子,正妻所生。
庶子,妾生。
正妻,出身高贵,其背后势力为贵族或者官宦世家,得经过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才能娶回家,联姻产物,受婚姻法保护。
妾就不同了,只要有钱,您想娶就娶,想买就买,想卖就卖,想送就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适用于物权法。
按照礼制,当从嫡子中挑选继承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册立庶子,周幽王的后果大家也是知道的。
然而,嫡子之中也有长子、次子、三子乃至N子之分,究竟应让哪个儿子继承王位呢?
您必然会想到诸位嫡子中最为贤能的一位,毕竟天子常有而好天子不常有,您肯定要为自己的江山负责,自然不希望祖宗基业毁在下一代手里。
贤明的君主能够千秋万代,万世永昌。
但问题来了:如何分辨贤嫡子?
怎么去判断?标准又是什么?
若称某君窝囊至极、软弱易欺,换一种表述则是:其为人宽厚仁德,广施恩泽于天下,堪称贤能。
若称某君刚愎自用、残暴不仁,换一种说法即为:其行事雷厉风行,决策杀伐果决,亦可谓贤。
若称某君碌碌无为、毫无建树,换一种表达便是:其秉持清静无为之道,垂拱而治,此亦属贤。
实难做出准确判断。
毕竟人心隔肚皮,也说不准今天您很贤,掌权后又变得不贤的,这种人多了去了。
并且“贤”这玩意儿就是个口碑问题,根本没有确切的客观标准。
嫡长子的辅臣、朋友及同窗觉得大儿子很贤,必须掌握权力。
嫡次子的辅臣、朋友及同窗觉得二儿子很贤,必须掌握权力。
嫡三子……
您觉得大家的意见都很有道理,决定再等等,等到不再雾里看花、看的真真切切的时候再立贤。
然后,就出事了:嫡子们拉帮结派各凭手段,设法弄死其他兄弟,成功入储,大不了以后改改史书,说其他兄弟不贤,自己只能忍痛清理了他们。
最可悲的还是那些大臣们,几十年的摸爬滚打,几代人的刀口舔血,终于攒够了政治资本,权利中枢触手可及,临门一脚却还要像赌徒一样豁出性命去和某个嫡子深度绑定,稍微一不留神,祸及池鱼,轻则发配边疆,重则脑袋搬家。
就问您刺不刺激?
作为英明神武的天子,您决定避免无谓的内耗与动荡,于是很明智的选择了嫡长子。
立嫡长子就一定比立贤更好吗?
答案并非绝对。
这一制度容易催生一系列昏君,历史上多了去了,但大家还是会不约而同的、坚定的维护嫡长子的合法权益。
做皇帝,懂点权术就行,既无需天赋卓异,更不必聪慧超群,只要不是太笨,皆能胜任。
毕竟,稳定压倒一切。
上述内容是否令您感觉似曾相识?
这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一句话:“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此即宗法制的核心——嫡长子继承制。
在宗法制体系中,“宗”又划分为“大宗”与“小宗”。
假设您父亲是一代目天子,而您十分幸运地身为嫡长子,依据宗法制的规定,那么您就受宗法制保护,可以继承父位。
但此时,您的父亲还没咽气,在宗族(国家)范围内,其作为大宗(天子)存在,您和您的兄弟们,不管是嫡的、长的、庶的、贤的,皆为小宗。不仅如此,您父亲的那些兄弟们也都为小宗。
这些小宗们通常称为“别子”。
在宗法秩序中,大宗对小宗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反之则需对大宗尊奉和服从。
《礼记·大传》:大宗惟一,小宗无数。
待您父亲咽气了,您将荣登天子之位,成为大宗,届时,您的那些兄弟和叔叔皆为小宗。
此处所指的小宗是相对您(天子)来说的,如果您给他们封爵了,做了诸侯,他们在其封国之内,便属于大宗了,是为诸侯之祖。
待他们离世后,其嫡长子继承爵位,在封国之内同样为大宗,而其他诸子则被册封为卿大夫,即为小宗。
《礼记·大传》: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亡父)者为小宗。
这也是“祖宗”一词的由来。
卿大夫的嫡长子待其父咽气后,便成为第二代卿大夫,在其家族中就是大宗,而其余兄弟则为士,属于小宗。
如此便构建起“天子、诸侯、卿大夫、士”这一统治阶层体系。
然而,士的情况有所不同。
士的嫡长子仍为士,除了嫡长子外,其余诸子则沦为庶人,脱离了贵族阶层。他们主要工作就是打杂,闲时种田、战时后勤。在国内生活就是国人,流亡到野外就是野人。
《左传.桓公二年》: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

九、宗法制的实操保障:杀一儆百与储君管控
比如,武王和周公旦之间的关系,从血统层面而言,二人虽是兄弟,但从政治角度上来说,已然转变成君臣关系,这是因为武王是周公旦的大宗(天子),周公旦是武王的小宗,文王的别子。
周公旦受封至鲁国后,成为鲁国的始祖。在鲁国国内,他就是大宗,乃鲁国诸侯之祖,嫡长子伯禽及其他儿子则为小宗(卿大夫)。
周公旦死后,伯禽继承爵位,晋升成了大宗(诸侯)。但在天子面前,伯禽依然属于小宗。周公旦其他的儿子对于伯禽而言,依旧是小宗(卿大夫)。
由此可见,宗法制的显著特点是以宗族血缘关系作为纽带,并依据血缘的亲疏,确立起一套关于土地、财产和政治地位的分配与继承制度,这一制度促使宗族组织和国家组织合为一体,宗法等级和政治等级完全契合,确保了各级贵族在政治上的垄断和特权地位,有利于统治集团内部的稳定和团结。
换言之,周朝封建制度的延续是依靠宗法制度维系的。
但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
仅凭借一个制度,就能维系一个封建国家长达八百年的国祚吗?
那些诸侯势力逐渐壮大,难道就没有谋逆之心?
当势力极为庞大之时,还能够心甘情愿地居于下位吗?
事实向我们表明,宗法制绝非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公文。在本人反复查阅诸多古史之后,洞察到了其背后所蕴含的玄机。
还记得之前的“三监之乱”么?
管叔、蔡叔、霍叔三人被擒获之后,他们各自的命运却不一样:蔡叔被流放,霍叔被废为庶人,而管叔却被咔嚓一下,脑袋搬了家。
一样是文王的儿子,一样是造反,为啥蔡叔和霍叔能活下去,而管叔必须被处死呢?
史书里没写,也不可能写,不过其中的缘由并不复杂。
下面我们来看下文王几个儿子的排序:伯邑考排行第一,早亡;周武王排行第二,管叔排行第三,周公旦排行第四,蔡叔排行第五,霍叔排行第八。
周武王离世后,依据宗法制,周武王的嫡长子周成王继承天子之位。若按照兄终弟及制,管叔则应继承天子之位。
这意味着,周成王和管叔都有可能是下一任天子接班人。
如前文所述,政权交接必须明确清晰,不能模棱两可。宗法制刚刚推行之际,管叔活在世上一天,都会让心怀不轨之人抱有觊觎之心。
说不定哪天管叔就跳出来说:我才是武王哥哥指定的合法继承人!
那就很危险了。
稳,才是王道。
为了维护宗法制权威,并且确保能够顺利实施,管叔必须死。
管叔死后,在其诸弟之中,有资格继位的就是周公旦了,但他明确表态坚决拥护宗法制,这个事儿就门清了。
杀一儆百,其他诸侯也必须毫无条件维护宗法制,否则就是犯上之举。
管叔的死,很有价值。
价值在于:任何一个封国不遵循宗法制,天子有权召集各路诸侯兴兵征讨,予以问责,轻则贬为庶人,重则咔嚓一下,然后帮您立嫡长子为君。
当然,也有天子犯傻的时候,比如周宣王强逼鲁武公立次子为太子,此举致使天下秩序大乱,诸侯国中弑君夺位之事屡有发生,并且出现“诸侯不朝”之局面。
嫡长子不仅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更是天子掌控局势的关键手段。
为维系统治,天子要求诸侯将嫡长子送至王室或指定的诸侯国,令其学习礼乐,接受忠君爱国等封建思想的教化。
说白了就是做人质,让诸侯老实点:您国家的未来掌控在天子手中。
这是一狠招。
若诸侯不听话,想谋反,天子就将其嫡长子送归封地,以替代诸侯之位。
若父子一同造反?
此种情形基本可以排除,帝王之家亲情极为淡薄,所充斥的唯有利益的权衡与博弈。
倘若诸侯册立其他儿子为太子,以规避天子约束,嫡长子必然会心生不满。他难道不会心生怨念?不会觉得委屈万分?难道不会因此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内心满是愤懑不平?
答案是肯定的。
嫡长子必然会想:为什么我忍辱负重在外为质,到头来连汤都喝不上?
此时,天子便会很“体恤”嫡长子的境遇,在嫡长子的哭诉陈情下,派遣军队护送其归国,以恢复其应有的地位。
诸侯怕不怕?
怕就对了。
若诸侯毫无惧意,天子之军便会攻您的城,分您的地,夺您的爵,下您的课。
如此一来,嫡长子必定会对天子感恩戴德,死命效忠。
若诸侯称不忍心让嫡长子去做人质受苦,也行,那您来吧,来王室做官,三公九卿随便挑,只要不回去就行。
牢牢掌控各国储君,令诸侯百般忌惮,互相掣肘,这就是宗法制得以维系封建制的原因所在。
有没有违反宗法制而不被处罚的?
答案是肯定的。
周昭王十四年,鲁幽公之弟弑兄夺取侯位,周昭王听之任之,致使朝纲偏斜,出现“王道微缺”,“礼崩乐坏”的局面。
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遵从宗法制,毕竟历经一个世纪,宗法制早已深入人心。
十、礼乐制度:以德治国的行为规范
在制定了宗法和封建制度之后,用何种方式来确保其顺利施行呢?
您或许首先会想到运用法律,制定刑律并明确量刑标准,对违抗者施以重刑。
这种做法在当时是不行的,在当时的观念里,制定刑律属于暴政,夏商就是如此。
周公旦就决定以夏商为前车之鉴,来推行一种全新的治国理念。
这一治国理念即“敬天保民”:夏商尊崇鬼神,周公则倡导天命,认为天子应当“以德配天”,若失德便会丧失天下。
夏商运用酷刑来管理民众,周公就决定摒弃刑罚,采用一种全新的制度来治理天下。
即所谓的雷霆手段,需要用德仁心肠来驾驭,这一制度就是:礼仪制度。
礼仪繁杂细密,细如牛毛,大礼三百,小礼三千,即便是日常洗个脸都有讲究。
《礼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
春秋时期,在外流浪的晋文公重耳迎娶了秦国的公主。有一次,公主手持匜,为重耳奉水以供其洗手洗脸,行沃盥之礼。
估计是流浪的日子过久了,重耳生活较为随性,就挥挥手示意公主将匜拿开,表示自己随便洗下就行了,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公主瞬时炸毛,严厉指责重耳不守礼仪:“老娘哪一点配不上您,是不是瞧不起老娘?”重耳惊慌失措,顿时没了脾气,脱去上衣自囚,并对公主赔礼道歉。
《左传·僖公二十三》: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十一、礼乐制度的具体实践:丧礼与冠礼
在日常社会生活中,礼仪同样深入渗透至各个层面,举几个例子:
人终有一死,如果死者是您的亲人,您就要穿丧服哭丧,此即所谓“披麻戴孝”。
先别着急,穿什么样式的丧服是有讲究的,瞎穿的话别人就是认为您是来捣乱的。
丧服一种有五种款式,叫做“五服”。
如果您是死者的父母、儿子、未嫁的女儿、孙子、配偶等关系最为亲近的人,就要穿“斩衰”,丧服中最为重要的一种。
斩衰为麻布做成,用刀割布,不锁边,使断纱外露,以示无饰,一般要服丧三年,也叫守丧三年,第三年只要守一个月就行了。
比如,晏桓子死了,他的儿子晏子就穿着不锁边的粗麻布衣,腰上还系一根麻绳,表示悲伤得吃不下饭,身形消瘦至原来的裤腰带无法再使用。手里还得拿一根哭丧棒,表示悲伤得站不起来,只能杵着棍子站立,注意了,这个棒也是有讲究的,只有嫡亲方可使用,叫做“仗期”。
位列第二的丧服称作“齐衰”,毛边修剪整齐,如果您是死者的配偶、重孙、曾孙,就要穿它,守丧三个月至一年不等。
如果您是死者的堂兄弟、未嫁的堂姐妹、已嫁的姑姊妹,就要穿“大功”,熟麻布做成,守丧三个月至九个月不等。
此外,还有“小功”和“缌麻”两种款式的丧服,用于稍远的亲戚,均为熟麻布做成,分别守丧五个月和三个月。
此即周公旦所制定的礼仪体系中的丧礼,也称为五服之礼,依据逝者与您的亲疏关系,来决定穿什么衣服,穿多长时间。
老一辈人常言“出了五服便不算亲”,正是从这里来的,所以五服制度实际上也是定亲疏远近关系的一种制度。
对了,“诛九族”这一刑罚范围也是按照五服来进行划定的。

所以,“礼”强调的是“别”,也即所谓“尊尊”,使贵贱有差、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除了丧葬,在各类礼仪中我们最为熟悉的就是冠礼。
如果您平安活到20岁,就算成人了,届时,将为您延请宾客,举行加冠仪式。
冠礼仪式非常繁琐,还得在宗庙举行。
仪式伊始,需将头发束起,并用黑色布条扎紧固定。
如果您是舞刀弄枪的,仪式中会加戴白鹿皮制成的帽子(皮弁);如果您是舞文弄墨的,将加戴红黑色布料制成的帽子(爵弁)。
加冠礼成之后,宾客会依据您过去二十年的言行表现,共同商议为您取一个“字”。至此,一套完整的冠礼流程才算圆满完成。
《礼记·曲礼》:男子二十,冠而字。
记住,为您取的这个“字”就很重要了。
打个比方:张飞,姓张名飞,字翼德。姓生来就有,随爹,名在出生不久也有,张三张嘎张二麻子,随便起。然而,“翼德”这一字,却是张飞他冠礼之后才有。
但在称呼上面,只有张飞长辈可以直呼其名“张飞”,张飞本人也可以,比如眼睛一瞪,大吼一声:“您张飞爷爷在此”,或者“燕人张飞来也”。
然而,他人不可直接直呼其名了。“称人用字,表示尊敬”,同张飞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务必称呼其为“翼德”,若您直呼“张飞”,等于是侮辱他,占人家便宜,即便叫“张飞爷爷”也不行,得叫“翼德爷爷”,否则他拿起丈八长矛戳您几个窟窿,您也活该。
《礼记·檀弓》:幼名,冠字。疏:“始生三月而加名,故去幼名;年二十,有为人父之道,朋友等类不可复呼其名,故冠顶加字。”
就连刘备关羽这般人物也不例外,见面时称“三弟”,背后提及也皆称“张翼德”。
《三国演义》:关公曰:“吾弟张翼德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耳。”
所以,若无“字”,在社交场合与社会活动中是难以立足的,更别说仗剑天涯、闯荡江湖了,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
假如您是女孩孩子,那么到了15岁要举办及笄礼:将头发梳理整齐,插上一根簪子,以此标志成年,可以嫁人了。
但是现在您还没有“字”,唯有在定亲之后,寻得婆家,才会由长辈赐予一个“字”。
比如您相中一户人家姑娘,却并不知晓该姑娘可有婚配,便委托媒人提亲。
媒人断不会径直询问:“喂,您家姑娘嫁人了没?”
有辱斯文,正确的说法是:“您家姑娘笄字几何?”
如果对方回应“待字闺中”,就是说明人家姑娘已经成人了,但还没找到婆家,没“字”,这样您就可以大胆提亲了。
《论语》:不学礼,无以立。
礼乐礼乐,除了“礼”,还有“乐”。
“礼之所及,乐必从之”,乐是为礼服务的。
还是以葬礼为例。
一群人来前来吊唁,涵盖不同等级,总得找点东西让大家共情,总不能凑一起谈天说地吧,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哀乐调节下每个人的情绪,使大家沉浸于哀伤氛围之中。
“礼者为异,乐者为同”,“礼”用来区分贵贱亲疏,“乐”用来确保众人和谐共处、情感共鸣,就这么简单。
此即中国的礼乐制度。
十二、井田制:周朝的经济定盘星
周公但制定的第四个制度,也是最后一个制度,叫做“井田制”。
井田制是周朝的一项重要经济制度,简单来说,就是将一块地划分为大小相同的九块,周边八块为私田,耕种所得归私人所有;中间一块为公田,相当于当时的“赋税”,产出用以供养贵族阶层。
关于井田制,不再赘述,只需知道井田制绝非简单的土地划分,而是周公旦为周朝量身打造的“经济定盘星”,和封建制、宗法制、礼乐制度环环相扣,共同撑起了大周的统治骨架。
时光流转,封建制虽随历史洪流退场,但宗法制中的伦理秩序、礼乐制度里的文明基因,早已融入华夏民族的血脉。周公旦这轮“长空皓月”,不仅照亮了大周的夜空,更照亮了中华文明数千年的前行之路,其智慧与功勋,至今仍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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